和三妹美文在一起歡度的童年時光在我的記憶中光鮮無比。35年過去了,我們依然親密無間。但是有一天我接到美文的電話,得知她被診斷出患有一種致命的白血??!
三妹美文和我攝于20世紀80年代初
在我從小丫頭長成大姑娘的過程中,我最開心的事,莫過于和我的三妹美文在一起玩耍了。也許因為她比我小7歲,我們之間沒有競爭和沖突。她的嬌小可愛簡直令人驚嘆——亮晶晶的黑眼睛、閃耀著烏黑光澤的娃娃頭、玫瑰花般含苞欲放的雙唇。她的美麗總是吸引著陌生人的目光,她的照片甚至贏得了全美杰西潘尼攝影大賽 [1] 的獎項。因為我母親總是忙于照顧我最小的妹妹美音和二妹美夏,于是,照看三妹美文的任務自然就非我莫屬了。
我們在一起度過的那些童年時光在我的記憶中光鮮無比。我總是自信滿滿,善于發(fā)號施令,而美文則對大姐姐充滿崇拜,因而我們實在是一對完美的搭檔。我負責編排游戲、組織故事會,并教她玩拋石游戲、中國式的“跳房子”和荷蘭式的雙繩跳;玩過家家時,我扮演大廚和服務員,她是客人;做學校的游戲時,我是老師,而她和5只填充式縫制的小動物乖乖地坐在一起,成為我的學生(美文上我的課,學得很快哦);為肌肉萎縮癥患者籌集資金,我組織了麥當勞嘉年華聚會,她就負責掌控展位、收集資金。
35年過去了,美文和我依然親密無間。我們倆是四姐妹中看起來長得最像的一對。而且,我們都從哈佛大學獲得了兩個學位(實際上,她是三個,她的學士、碩士和博士學位都是哈佛大學的);我們都嫁給了美籍猶太人,并像父親一樣在大學里教書;我們都有兩個孩子。
美文在斯坦福大學任教并管理著一個實驗室。就在露露剪掉長發(fā)的幾個月前,我接到美文的電話??梢哉f,這是我生命中迄今為止所接到的最不開心的電話。
她在電話里傷心地哭泣著……我得知她被診斷出患有一種致命的白血??!
不可能!我的腦子一片混亂。
難道,該死的白血病會再一次襲擊我們這個幸運的家庭?
然而,這個不可能的事情卻真實地發(fā)生了。美文在過去的幾個月里一直感覺疲憊不堪、惡心、氣短,后來她去了醫(yī)院,血液化驗給出了毋庸置疑的結果。而導致她罹患白血病的那種細胞突變,恰好是她的實驗室正在研究的課題——這真是一種殘忍的巧合!
“我可能活不了多長時間了,”她哭著對我說,“這對我兒子杰克意味著什么?幼小的女兒艾拉甚至還沒有開始記事,我不會在她記憶中留下任何痕跡?!泵牢牡膬鹤又挥?0歲,女兒年僅1歲。
“你得確切地讓她知道我是她的母親,你要答應我,美兒。我最好留下一些照片……”說到這里,她泣不成聲。
我感到極為震驚,無法相信這是真的。美文10歲時的鮮活形象浮現(xiàn)在我腦海里,我就是無法將它與“白血病”這幾個恐怖的字眼聯(lián)系在一起。這樣的事兒怎么會發(fā)生在我可愛的妹妹美文身上呢?我的父母要是得知這個不幸該會做何反應?他們怎么能夠面對這樣殘酷的不幸——這簡直會要了他們的命!
“醫(yī)生到底是怎樣說的,美文?”我聽到自己以一種奇怪而沉靜的聲音問道。我強行讓自己回歸大姐應該保有的無懈可擊之勢。
美文沒有回答。她說她得掛了,會再打電話給我的。
10分鐘后,我收到她的電子郵件。她在郵件中這樣寫道:“美兒,抱歉,這個消息真的是非常、非常糟糕!我需要進行化療,然后有可能會做骨髓移植,接著再做更多的化療,存活的可能性極小……”
作為一位科學家,她的話當然不會錯。
[1] 杰西潘尼攝影大賽(JCPenney photo contest),由美國知名百貨公司杰西潘尼為美眉們發(fā)起的攝影大賽?!g者注